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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月沉香》——日月

【五仁】

一,

那位青年,雅量高致,貌美无瑕。
自出世之后,多行走于中原正道,又与玄宗互助频频,论品貌头脑性格无一可指,正是难得一遇绝佳助力。
慕少艾就着屈仕途苦心酿泡的花茶,把一袋烟咂摸得有滋有味。你说难得不难得,这么一表人才的。他啧啧称赞,云里雾里仿佛都是真的,仿佛那些腾空烟雾中缭绕出了那美好青年的模样。
“这样好啊……”屈仕途跟着抬头看去,“那下次你带他来琉璃仙境吧。”他也想一睹那美青年的风采,可惜雾里不得见。
结果旁边有人搭腔,是难得开口的月才子,冷冷清清挨着水光坐着,把一杯茶喝得干净。猛然一提茶壶,壶轻得简直要在空中摇晃。
“哎呀,茶没了茶没了,我这就去添水。”屈仕途接过月才子手里的空壶,悲悯着自己的习惯性,走去了后厨。
结果出乎意料,谈无欲提高了声音:“他才不敢带。”他隔着就要消散的青烟白白看了药师一眼,说给屈仕途听,“他如今哪里还敢带人回来。”
“咦~药师为何不敢?”屈仕途拎了壶,抢在慕药师之前追回来问。
谈无欲不答,下颚微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故作姿态。老屈沿着尖尖下巴指向的地方抬头看,开阔窗棱上正挂着一串小小的风铃。
“这是什么时候挂上的?”
“哎呀,阿九一直闹着说这里太安静,给他听的。”药师明显拿孩子出来搪事。
谈无欲刚要驳斥,药师连忙夺过茶壶给他杯子满上:“快喝快喝,别再凉了……”
月才子接过杯,心想,慕少艾你还真是被盯得死死的啊。
屈仕途又问起那姣好青年的事,谈无欲只道:“无妨,下次我领他回来。”
药师登时心有戚戚焉,你敢你敢!反正那个人现在崖下,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呸。
谈无欲瞪着他想,干那个人什么事?

趁谈无欲不在的时候,药师慕少艾没事就给屈仕途吹风。
他一边给阿九碗里夹菜,督促他快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向屈仕途嚼舌根:“你说说这个谈无欲啊~真是的,真是的……”然后闷头抽起烟来。
“他怎么了啊?”屈仕途探过头去问。
药师斜斜斜看了门口一眼,确实没人来,这才放下烟杆:“是不是这段日子不常见他?”
“是啊,不是一直在忙魔界三道的事?”
“也是忙,也是有别的问题。”说着,又端起来,若有所思的抽。
屈仕途不常见药师有这么沉闷的时候,心里紧绷绷的。“谈无欲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可不是麻烦。”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老管家一跳,阿九又开始不好好吃饭,慕少艾哄着他擦干净嘴巴,去后院睡午觉。
是和上回提到的那名美貌青年有关!
害人不浅呢~害人不浅。
屈仕途捏着筷子,嘴巴里干巴巴嚼不出滋味。
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谁在害谁?这个药师……这个谈无欲……

谈仙子乖乖做事,为中原累得要死要活。他哪儿知道药师在背后给他扎小针。
所以和任沉浮该怎么走怎么走,该靠多近靠多近。
这个青年人也好,尊老敬贤,吃苦耐劳,心思端正又儒雅大方,一表人才外加冰雪聪明,两人工作上配合默契,往往谈无欲上半句刚出口,他已经会意了才子的用意。才思敏捷,果断机智。真是甚称月才子之心。闹得谈无欲时常惋惜:这么可心的人,怎么现在才出现?真是耽误了。
不过谈无欲又想,也罢,来得正是时候。巧是他和那已有家室的慕药师中原当道,这若换做他那美名昭著同时臭名远扬的师兄在,这大好青年恐怕少不了又要栽进他的万顷莲池。
如此甚好。
谈无欲爱惜地盯着任沉浮看了看,头发梳理得还挺整齐。随他。

关于任沉浮的话题,谈无欲也听得不少,往往有说好的,就一定有人骂。说他和魔界关系不清不楚:他确实出手从吞佛童子眼前救走了玄宗道者,说是吞佛连拦都没拦,问了名字转身就走;然后他又带人去暴风谷、笑蓬莱不辞辛苦找恋风情讨得镇天珠,把火焰魔城外那恼人的暴风圈给收了,可紧接着恋风情和镇天珠转眼又被元祸天荒收了,整个过程干净利索;再然后中原中计闯瀚海,死了玄宗道友,开了魔界三道;接着三道同出战古尘,逼得先天道者剑子仙迹血染白衣,恨留豁然……不过这些那些的和人家任沉浮扯不上关系,至少表面看扯不上关系。
而巧合也好偶然也罢,留了话柄给人磕总是不舒服的,谈无欲很同情任沉浮的遭遇,别人再怎么说这小白脸的不是,他都不愿信。
因为这人第一印象就给得好,第一次见面,他就劝谈无欲别吃醒恶者的药丹,叫他爱惜自己。
这叫谈无欲怎么能不对他青睐有佳?
而那些以讹传讹的流言……当然啦,空穴来风是不可能的。不过,真相如何,不是当事人,谁也说不清楚。
就说任沉浮和异度魔界有牵扯这事,谈无欲不是不相信,只是他有他的想法,也相信任仔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任沉浮的确和魔界之人有牵扯,并且,还牵扯得不轻。
人长得美,该不该是一种罪过?
谈无欲被魔君阎魔旱魃打伤后没几天,他就在离无欲天不远的一处小树林里看见了任沉浮。当时任美人正从树林深处跑出来,神色慌乱,发冠松动,他以为出了意外,正要上前相助,不料林子里凭空蹿出个螣邪郎,一把抓住任沉浮就往怀里揽。
任沉浮不答应,挣扎几下衣服就扯散了,白净净的胸膛露出来,跟着螣邪的手便陷进他的衣襟里。
发道者急急推着,你这是做什么?
那魔族却红了眼,多久了,说,你让本大爷等多久了!
然后谈无欲看得有些呆……心想原来魔界人的审美也不很差嘛,想任沉浮惹上这么难缠的角色,恐怕有苦要吃的。
再看时,螣邪郎已经狠狠吻上任沉浮,抱起人就往树林里走。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月才子压住真气,屏住呼吸……难怪任仔听到魔界脸上就变颜变色,真乃孽缘,孽缘呐。
不过他很能理解那魔族的用心,面对大好美青年,扛得住“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这类醒世名言的不是脑有病就是身体缺陷。
总之,谈无欲一直把这件事埋藏在心里,只当是自己答应任沉浮的一个小秘密。对谁也没说,更没往迷谷下面飞小条。

二,

可药师心里搁了事,他知道谈无欲有点什么瞒着他。于是他也瞒着谈无欲,暗地里怂恿屈仕途,说该是时候找崖下面那位聊聊他师弟的事了。
而台面上,慕药师放长线钓大鱼,硬是把不系舟钓来了琉璃仙境。
屈仕途上茶挺殷勤。药师就是厉害,说到做到,这么水的青年都敢往家里带。
美青年却不知他们的心思,举手投足间,看得出壮志未酬的谨慎。
慕少艾几眼望过去,就望见了人家裹紧的衣领里隐约可见的红斑点点,都是过来人,能有什么不明白的?然后他便很好心的靠过去拿出份魔界路观图给大家看,任沉浮看得这叫一个仔细,一点没察觉药师的贼眼已经把他光润修长的白玉脖子看了个够,临了还不动声色的慰问一句:“好友这是被什么咬了?”说着指指自己的后颈,“要不要我寻一味驱虫药给你?”
给任沉浮急得小脸煞白,白里透红,端着脖子不知该往哪里躲。
谈无欲最见不得药师调戏人,一杯子蹲到檀香木桌上,“时候不早,我送任道友回去吧。”
任沉浮只得起身,路观图的出处都来不及打听仔细。
慕少艾咂摸着烟,对准谈无欲的背影一挑大指:“不愧是月才子。”
屈仕途一旁收拾桌子准备晚饭,百思不得其解:“谈无欲怎么了?”
“他这是在给下面那位脸色看呢~”呼。
当晚,谈无欲就梦见雪花般的小纸条从琉璃仙境纷纷扬扬飞下了谷底。

谈无欲送人送到江边,不系舟上几杯薄酒敬上来。
“谈兄,聊表心意。”任沉浮说着,眉目间闪烁传情,谈无欲不是没看见,是有看没有懂。
酒接过,两人小酌,也不多话,只淡淡品着月下酒香。
天外明月正圆,如水银光一泻千里,正洒在滚滚江面之上,波光粼粼,仿佛水里有无数银鱼逆流而上翻滚出来只为一睹月华。
谈无欲甚爱月光,酒端在手里,浑然忘我地盯着杯中月影出神。在任沉浮眼里,这时的月才子宛如天外仙子,清雅脱俗不染凡尘,他想这样好的一个人,居然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终日摇晃在琉璃仙境这块喧嚣之地,尚不知自己的韵致,更别说危险了。
忍不住轻叹一声,引来了谈无欲的目光:
“任兄为何事苦恼?”
“这……”叹息是个意外,总不能实话实说“看着你这样的美人单身心里痒痒吧?”所以任沉浮话题一转:“谈兄,可曾有心仪之人?”
这句话真是撼天动地,谈无欲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江边树林居然惴惴不安的颤动起来。
好大一阵风,两人慌张的望去,气流霎时止住,只偶尔几支树梢还在瑟瑟摇曳。
“咳,”谈才子清了清喉咙,“原来是感情的问题。”他寻思,莫非任仔有意向他暗示与魔界那段不为人知的恋情?顿时来了精神,眼睛愈发亮起来,道:
“这种事,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它遇到你时,你尚不知它的好,非等你撵走它,又想起时,才变得弥足珍贵。”
又道:“而喜欢的人,也由不得自己挑拣,就好像人海茫茫之中,两人都闷头疾走,结果撞到一起。若说这事荒谬,却只见两人走得原来是一条路,避都避不开。”说罢,仿佛略略想到了自己,不免苦苦一笑,却笑得倾国倾城,令江山失色。
什么叫爱上不该爱的人。
任沉浮听得半懵半懂,直到最后不觉心下一凛:该不是,谈无欲这是在向自己告白?

起了夜风,吹得谈才子的外挂猎猎作响。
时候不早,他告辞回无欲天。远远走出几步,再回首,不系之舟已然漂至江心,随波逐流。
这时的月亮,更冷寂地挂在夜空,高高悬悬俯览万物。谈无欲想,那迷谷的谷底,是否也能看到这份月光呢?下次可以去问问药师,又一想,这要自讨苦吃的。
大概是琢磨上心事的原故,脚步放慢,回家的路给他越走越长,不一会路两旁人影戳戳,谈无欲并没放在心上,因为心上已有了迷谷的月光。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孤伶伶立在路中,静默不动的等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谈无欲思量着是绕路还是开路,脚步没停,霎时已闯入林间开阔的空地。
路中的人此时也看到了他,缓缓动起来。
谈无欲便是他要等的人,而等谈无欲的人乃魔界大将——螣邪郎。
倒乂邪薙“哗啦啦”在地上兜了半个圈,亮在魔将身前。谈无欲怎甘示弱,拂尘一抖,凤流剑破空而出,他可是喝过任沉浮煮酒的人,他能怕这个魔将?
“魔族,半夜不睡,拦路作甚?”
螣邪郎轻勾嘴角,似要开口却欲言又止,长刀倒提在手,冷冷吐出一个字:揍人!
说罢,举刀便剁!
谈无欲可不是被人吓大的,要打便打,还管你原因。一百二十个倔强都填在他的胆子里,再强的魔君来了,柳眉都不带皱一皱,何况一介魔将。言语间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凤流不让倒乂,两人身法如行云流水,周围景致好比风卷残云。飞沙走石过后,月才子一击“月影千锋”拦下了倒乂张狂的攻势,顷刻间尘埃落定,双方持着兵器肃穆对视。
“我知道你带着兵来的,怎么不叫出来一起热闹?!”谈无欲冷笑着奚落。魔将却意外不为所动,挑眉瞥了一眼谈无欲身后的树林。
“本大爷没工夫与你斗嘴。”说着居然收起长刀,“吾来只为告诉你一声……”
螣邪郎沉了声音:“别打任沉浮的主意!”
靠,亏我还在任仔面前为你说好话!谈无欲冷着脸,心里把这个不识好人心的螣邪骂了一百八十遍。最后冷然一笑:“这事由不得你做主。”
其实谈无欲的意思是:任仔喜欢谁任仔会自己决定,你逼我也没用。可话给他说出来,给人听进去就变了味。滕邪郎只觉耳轮一震:我就打你家任沉浮的注意了,你算老几?哪棵葱?管得住吗?
滕大魔子哪里听得惯这种硬梆梆的呛声,当场就肖了。只见他剑眉倒竖,钢牙紧咬,似是做下了什么决断:
“有种!”
话音未落,魔兵魔将四起,给谈无欲团团围在当中,杀得天翻地覆。谈无欲从来不骂魔界以少胜多,他始终以为这种局面说不准到底是羊入虎口,还是虎如羊群!
为首大将螣邪郎不知何时已退出战场,居高临下,脚踏磐石,阴险险摸出佛门金箭瞄准酣战中的月才子。
一箭穿肩。

谈无欲昏昏沉沉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眼前的景物与魔将的面孔逐渐扭曲在一起分不出哪一个更狰狞。朦胧中他感觉滕邪郎收了兵,歪歪斜斜朝自己走来,然后人未致,刀先行,倒乂邪薙在他的腰间不轻不重又抹了一道,血流如注。
这时的月才子似乎要发怒,一把握住倒乂的长柄,死死攥住,让敌人夺不去兵刃,自己则提着凤流剑蹒跚上前,绵绵的脚印踩出的似乎是四象无形步,滕邪郎刚要提真元护体,转眼却见怒发冲冠的月才子在距自己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昏厥了。
魔者将手中的武器缓缓移开,随着丧失的支点,谈无欲的身体猛然向前倾倒。滕邪郎下意识伸手去接,想将这个倒下来的人抱个满怀,想掂掂他的轻重,看看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这么一个面庞清瘦的男人敢用如此蛮横的气势与他与魔界呛声。
然而,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触到月才子肩头时,林子里一道寒光杀来,急如闪电,悍如猛虎,将滕邪郎极其手下硬生生逼退数步,更无数魔兵送命于这道剑气之下。
“什么人?!”
回答他的只是朦胧中一个镶着紫边的影转眼将脱俗仙子裹了去。消失不见。
滕邪垂下视线,盯住地面上摊摊血迹,若有所思。

三,

慕少艾得到消息,吧嗒吧嗒把烟抽得格外起劲,他随手拢了拢外罩,离开窗台。这时候屈仕途正好起夜,看见他揉着睡眼问:还不睡?
就睡就睡。药师磕了磕烟杆,看似是要收起来了。趁着天凉才好睡。
这时候已是月上中天。
药师挪了挪就要睡到床下的阿九,心想,要他怎么谢我才好?他们俩都得谢我才好。

谈无欲后半夜里醒来,睁开眼盯着屋顶看。他知道自己终究被人救了没落到魔界手里。救他的是什么人,他不问,仿佛早已心知肚明。
窗外柳梢低垂,叶面之上笼着薄如蝉翼的月光。他看不到月亮,看到的是从门口走进来的恩人。
衣白发的恩人板着面孔,见他醒来略微踌躇了一阵,依旧挨床坐下。也不说话,伸手开始解伤者的外挂,谈无欲动不了,身体仿佛给人紧紧捆住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给人摆弄。那人解他的衣服格外熟练,一层一层一处一处,了如指掌。让他不免吃惊,想要躲避,可是动不了,其实动了也躲不开这张床,可不动又好像自己是白白送给人家。
“你!”
解到一半,白发剑者起身从桌上取来药罐摆在手边。
谈无欲心理发慌,咬牙不肯表现出来。他没道理躲,躲闪了说明他心理有鬼,有大不应该想的事,可是他身上发痒发烫,又怕给人知道去,以为他心理真想了什么大不应该想的事。只好闭上眼,手指努力地攥住。
结果衣襟还是给全解开了,露出他半身的绷带。他自己不愿看,隐约觉得绷带和身体都是晃晃一片白,惨白的白。
“我自己来。”他坚持撑起身,绷带上顿时渗出了红色,冷汗沿着额头也溢出来。
白发剑者不言,翻手将他按倒,神色中略有怪罪的意味。这一眼给谈无欲看了,心里不免生气,可又忍不住心虚,酸酸楚楚地躺着,咬着下唇,紧紧的咬住,唇上仿佛要殷红欲滴。

白发剑者用手指沾了茶水涂在他的嘴唇上。
温润的手让谈无欲一惊,瞬间将唇紧紧抿住。可又抿不住,茶水还是灌了进来,在舌上打了个旋,流到肚子里面去。面子上应该是恼闷地瞪着白发剑者,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嘴,擦去嘴角的茶香。可心里念里却又都盈满了那口茶水,还在缓缓往里流淌,侵入四肢百骸。
“素!”
白发剑者静静转过视线,迎上他。
“……不要让素还真……知道。”
谈无欲分明觉得自己吃了亏,不能说实话的亏。而床边的男人应得更干脆——
一定不让他知道。
又觉得是应该委屈的。

谈无欲烦恼的想转过身,身体带伤不灵便,他却较劲的使力,不管不顾的别过头去。手却被拉住,握在手里。他僵了一刻,想着必须得夺回来,可又特别不想回头,结果挣了几次,手还是留在人家手里。
你睡醒之前我不会离开。
如我睡不醒呢?
……就一直不离开。
谈无欲合上眼,仿佛真要睡了,很久之后又说:
手臂要酸的。
白发剑者将手放开,跟着躺了上来。
这样就没事了。
谈无欲却心道,这样全身都要酸了。

药师清晨醒来,感觉腰酸腿痛。他寻思自己真是老了,给阿九踹了一夜,居然踹出毛病来。下次带他去找羽仔躺一宿,看看睡相规矩如木的羽人能不能也给踹个好歹出来。
说着就招呼阿九过来,让他把风铃取来摇。
屈仕途煮着茶,若有所悟地看药师抽烟。烟没抽过半管,就听见门外猫扑鸟的声音。
慕少艾笑呵呵端着烟杆出去,说:阿九你莫挂着羽人,他就答应陪你外出、陪你午睡了。
羽人面目惨然隔着青烟望向慕药师,这时候阿屈的水已经煮好,热腾腾滚在烟雾中。

谈无欲被送了回来。
慕药师先一步撵羽人带阿九出去玩,后一步从袖拢里摸出张折纸不由分说塞给白发剑者。
谈无欲冷眼看着,你们认识?
咦~不是你的朋友?
剑者转身便走,谈无欲不再瞪药师,可目光又不肯追过去相送。一来一往,药师硬说他这是在暗送秋波。
给谈无欲恨的,呸,我真是瞎了眼。
诊脉的时候,少艾唉声叹气。屈仕途问他怎么了?谈无欲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伤势早叫别人给处理过,好得不能再好。却是谈兄这腰,似乎僵酸得可以。药师说想不通出了什么问题。谈无欲劈头把手夺了回来,骂他庸医。

喝了茶,消过暑。谈无欲想起来问道:你刚才塞给他什么?
账单。药师慢条斯理搅动一碗蜂蜜红枣莲子羹。
什么?!他欠了你什么?
不可说,老人家可躲不过“无我剑意”。
谈无欲默然,又问道,那你向他讨了什么?
屈仕途插话道,谈无欲真少见你对什么人这样上心,素还真听了要往心理去的。
月才子登时闭口不语。慕少艾挨过来,捅了他一下:
“蜂蜜莲子汤,要不要吃一碗?”说着递过来,“反正阿九也吃不了。”
谈无欲想,这个药师真是可恶。
可嘴巴里是甜的,谈无欲含着一颗莲子,闷闷思量。
药师说,莲子最好,最能消谈无欲的火,养生养神,希望也能养腰。

此时此刻如果能有一碗消暑败火的莲子汤,任沉浮到很想来一碗。
来一碗不是给自己喝,而是呈给面前凭空而降的白发剑者,或者浇一浇身后咬牙切齿的红发魔者螣邪郎。
他被联络信号拐了出来,结果见面的是大将螣邪郎,问任沉浮在意的人到底是他还是谈无欲。任秘书还没作答,白发剑者捏个纸条找上门,说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这让任沉浮左右为难,官方的任务还没结束,这让他怎么明确立场?
他怨嫌地回头瞪螣邪郎。大将不愧是大将,当仁不让的挡身上前,指着白发剑者鼻子骂道:
“这里没有汝提问的份。”
剑者冷冷一笑,那好,那就先说说谈无欲被你打伤的事吧。
最后螣邪郎被任沉浮死死拉住,没能再和白发剑者打下去。临走之前,任美人回眸告诉白发人:别人再有心,谈无欲无意。妄断了秋水,碧落黄泉明月只为伊。
后来螣邪郎问他,伊指谁?
不系舟上任沉浮沾着江水,在魔将手掌心绘出朵朵莲花。

“你要怎么谢我?”慕少艾很多次问起谈无欲,“我对你相当于有救命之恩。”
月才子被他挤兑恼了:“不然我也给你做个风铃?”
药师一口茶喷出来,桌子对面的羽仔果然面露不善。可阿九听了要当真,抱着慕少艾的腿说:“我也想要谈无欲的风铃。”谈无欲转脸就向羽人订货,羽人认真的考虑起自己的六翼风铃是不是能改装成无欲风铃。
慕少艾被谈无欲反将一军很是不爽,端着烟杆在琉璃仙境门口踱步。一封飞书找上他,约他去崖下一见。
慕药师想这回可有报复谈无欲的机会了。
可晚上,迷谷之中前来相见的居然是他的羽仔。羽仔交给他一封信,好友素还真的笔迹:
【念好友相告之恩,师弟之伤便由劣者代劳。】
慕少艾不禁唏嘘,这个素还真……
羽仔依旧盯着他手里的信,皱着眉。药师将信纸翻转,果然另有文章:
【今夜月朗星稀,特邀羽人非獠前来一赏,木屋内备有薄酒,此情此景,算劣者代师弟对好友答谢。】
药师瞥着月中天,无限同情:“谈无欲,你可要小心素还真的帐要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啊。”

琉璃仙境,茶香四溢。
谈无欲喝干了两壶茶,也不见慕少艾回来。屈仕途早早带着阿九回后院睡觉去了,留他守夜,说不见人不能回去。
他只好闲闲等着,百无聊赖,把随手捎出来的几本书也都看过,只剩下吃茶看莲花。
这时候的莲花正当时节,开得又大又艳,莲瓣如绢,看得人喜欢。谈无欲忍不住想去摸摸看,谨谨慎慎探着身子去够,却在相差一寸之遥时,另一只手从身后探来,一把抓在他的手上。
谈无欲大惊,转身要恼,却有莲香灌进他的口中。
让他不知身前身后到底哪里才有莲花,哪里才是岸上。
或者其实他早已身陷泥池,久不自知了。

谈无欲被莲香熏醉了,只好挣扎着在偶尔清醒的时候补上一句:
……不要让素还真……知道。
素还真也只好郑重回应,
劣者一定不让他知道。


•终•
2009.5.3

コメン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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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妙文啊,看得我脸都笑僵了,某人无时不刻的不别扭,而旁人又时时刻刻不忘言语上陷害挤兑他,这种小日子过的太有滋味了。><
最后结尾这处和中间小白发给小谈治伤那里写的真有感觉,最喜欢这两处。

当晚,谈无欲就梦见雪花般的小纸条从琉璃仙境纷纷扬扬飞下了谷底。……月才子你认倒霉吧,我承认我看到这里没心没肺的就是笑得很开心。

谈送人送到江边跟任秘书聊天那段根本就是两个天热呆啊,两位都够能往岔处联想的,而月才子一箭穿肩的真相原来是这样的。==滕大爷和小白发这俩人也够受的了,扶额。这是一个多么河蟹的中原苦境><

药师和9少爷之间的小段子很温馨,就跟活生生演出来的一样感人。我泪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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